佛學與心理學

夢想佛教心理醫院療

文／游乾桂


對人生的體悟，是解決難題的絕妙法門
佛教心靈療法可用來做積極性的自信重述
因此似乎可理出一套佛教心靈治療的輪廓
如「禪坐療法」、「拜懺療法」、「直觀療法」等......

    夢想

　　心靈一詞是靈魂的意思，心理治療也許可以解釋成靈魂救贖，心理學家馬斯
洛曾經說過，心理學家正在做的事，以前是由宗教家主導，意思是說，心理學家
只是宗教家分出的一個分支而已，他認為兩種領域不是敵意，而更應該是合作的
，為人類的心靈找到一帖最服貼的良方。

　　西方宗教心理學的學者西瓦爾（P. de Silva）曾發表很多論文指出，他
認為佛教的「反思」不僅僅是宗教學的，更是屬於心理學的，可以提供當前「心
理學界的爭議」有益的𤨎示。他進一步指出，佛教關於意識的理論，有點雷同薩
特爾崇尚的理智辨證的超越，不接受宇宙的、物理的因果決定論所限，是佛洛伊
德「超我主義」的結晶。

　　以佛教的「唯識學」而論，強調透過「內省」，達到內心，即深層心理或深
層意識，從迷惘中悟道。唯識或可說成「唯有內心的意識」，唯識學堪稱一門「
佛學心理學」。

　　唯識佛學認為「諸行無常」，一切凡事都處於變化之中。

　　另一方面又認為「諸法無我」，強調世界萬物都是相互依存的。

　　這正是佛學中的存在論，這樣的觀念被心理學家借用之後，成了弗郎克著名
的「存在治療」或叫「意義治療法」。

　　這樣的導論，其實只是佛教心理學中的一小部分，使已顯露了宗教如何透過
「意識轉換」的方式，超越現實，轉變困頓的心靈，讓人生更有意義。

　　這種意義包括了竃人生態度燑與竃價值取向燑的重塑。

　　唯識佛學中主張竃身心如一燑或竃身心一如燑的，並不單單考慮內心的修持
或者身體的修行，而是身心合一的修，這才是人類根本存在的價值。

　　靈魂治療

　　如果我們相信心理學家的說法，心理困頓來自於內心的失衡，也就是心情上
的不快意，那麼我們或可假設，那個人的「靈魂走失了」，這樣的人需要「救贖
靈魂」的藥。

　　在我眼中宗教是名符其實的「安魂大法」，亦即西方所謂的心理治療。沒有
人有權說，宗教的歸宗教，心理學歸心理學，它們事實上有很強烈的交會點。

　　過程上的相似性

　　弗洛姆認為，宗教與心理治療之間非常複雜，不能以單一的相同或相似來解
構。楊格則講述一套成功的心理治療的過程裡，宗教家與心理學家扮演的角色毫
無差異。

　　失魂者必須先承認「人必會犯錯」的事實，接著弄清楚背後的原因，對某一
些人而言，這種類似羅吉士的個案中心治療法，已具有澄清與解惑的效益，靠自
己的心靈反思達到心池澄清的地步，這點倒是很像佛家的「悟」。

　　在洞察力貫穿生命的動線之後，出現了頓然開通的感覺，生活的變革突然出
現。在這一點上，楊格警告每一個人，別把自己當做竃成品燑來看，這樣僅僅會
改變一些小東西。這個觀點，又有一些佛的影子，用立體與眾生皆佛的觀照審視
人生。

　　人生的全面性，代表一時的失落並非終生的失落；人生是短暫的，爭得全世
界，擁有超人巨款，也換不回些許流逝的時間，與其汲汲營營不如淡淡品味人生
；人生是歡樂的，快樂也是一生，悲傷也是一生，何苦棄快樂而就悲苦。

　　對人生的體悟，是解決難題的絕妙法門。

　　如果弗郎克的意義治療法是「心靈旅行」，尋找人生意義的歷程，那麼佛家
的禪悟應該也是。

　　安格亞爾在拜懺與心理治療之間找著了相似的關係，在兩者間，人們都明白
自己在某一方面有缺陷，並希望改變他們。莫斯則發覺，許多佛家與心理治療一
樣，發揮一致的作用，他們都與個案像極了「一家人」。

　　寬心的歷程可以說是一種竃信心作用的過程燑，案主信任心理醫師，而皈依
者信任佛祖，信任生信心早已是不爭的事實。

　　區別

　　心理治療的目的比較單純，多半是為了改變；改變心情、改變人際關係、改
變婚姻關係、改變態度、改變想法等等。宗教則不一定如此，有時候去佛寺，並
非治療心情，單純的參拜也有可能，或者為了治療他人的心情而去，有時是去祈
福，有時候去朝聖，也有時候只是路過。

　　我們或可這樣區分它們；心理治療用於消極性的消除困難，佛教心靈療法用
來做積極性的自信重建。心理治療只找著一次又一次解除難題的法子，這是消極
的避禍處方；而佛教心理療法偏向於「個人動力結構的轉化」這是積極澄澈心情
。

　　佛教心理治療假設

　　這麼看來，我們似乎可以理出一套佛教心理治療的輪廓，比方說「禪坐療法
」、「禪悟療法」、「拜懺治療」、「修持療法」、「加持療法」、「涅槃治療
」、「般若療法」、「皈依療法」、「晨禪治療」、「見性療法」、「直觀療法
」、「無住療法」等等。

　　我必須承認這些說法，僅僅屬於假設性質，目的是提醒那些從事佛禪工作多
年的同修，一個可以思考的方向，然後戮力建構一套新興理論，成為一門可以口
述與傳承使用的學問。

　　首先我們應該有一套竃佛家心理困擾分類表燑出爐，一如美國精神醫學界的
DSM， 做為佛教心理學家為心理困頓者下診斷時的依據，比如以「業」分類的，
可以分成「苦業」、「情業」、「生業」、「報業」等等，或者另創一種分類方
式，如「失神症」、「失心症」、「失魂症」等等，甚至乾脆使用中國式的分類
方式也無不可。

　　分類有助於心理醫師拿𦰡的疾病的輕重、標準，並建構一套共同語言，做為
彼此溝通的依據。

　　然後為每種疾病名稱下個定義。這是每個臨床工作者，都有必要做的工作之
一。所謂的科學與非科學最大的差異便在於，科學有一套「周延的說法」與「重
複使用」的特質，非科學以「我說了就算數」來命題；科學懂得區分每一種疾病
的特性與發生原因的不同，非科學把所有的病症歸諸於同一原，並採用同一種治
療法則。

　　如此一來，我們就很有必要建構一座專屬的「佛家心理療法」，興建一間以
佛禪為系統的「佛家心理醫院」，運用我先前提出的這些想法來治療心理困頓的
人。

　　任何一位心理醫師都必須承認自己有所不足的雅量，這正是西方專業人員一
再強調的「人格類型論」一般，不是一個醫生可以治癒所有的病症，心理醫生只
能治癒自己擅長治療的疾病，這是真理。

　　即便是「佛教心理醫院」，也必須與一般心理醫療院所，建構所謂的「轉介
系統」，把自己無能治療的疾病、重症的心理患者、必須用藥物控制情緒者，轉
介給其他醫院。

　　佛教心理醫院只合適治療虔誠的佛教徒，對佛教醫療有信心者，喜歡清淨療
法的人，其他醫療方式失效者，不信任者一定無效。

　　我們必須漸漸脫離「祈禱療法」的層次，應用更科學的方式，創造一門屬於
佛門的「新興」學問。

　　西方的宗教治療裡也曾有一串這樣的時光，把殘忍的「電療」、「凌遲療法
」、「鞭笞治療」引進宗教療法裡，然後進步到「告解」，最後以心理治療為藍
本創造了科學「神療」，這種歷程正是我們的借鏡，可以讓我們認真的思考，該
以什麼樣的方式救贖現代台灣人疲憊的心靈。

　　佛教心理醫院，是修習心理學的佛家人應有的大夢，把唯識學綻放成寬心的
學問，救助心情有難的現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