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Q的特質V.S.菩薩的特質

文／陳姵吟（駐加拿大記者）


EQ 的特質包括「熱忱」，「毅力」，「自制力」，「自我驅策力」
，「神馳」及「自覺」等。
也包含人際關係，「是否懂得覺察認識自己及他人的情緒」，
以及「如何處理情緒乃至於衝突的能力」。
因此高 EQ 的人與菩薩的特質頗為相通，
雖然有層次上的差異，但還是可以從中做一會通與比較。

EQ特質的佛法觀照

耶魯的心理學家沙洛維（Peter Salovey）認為EQ包括五項︰

1. 認識自身情緒──指的是隨時隨地認知感覺的能力， 這對於自我
瞭解及人際關係皆非常重要。事實上這與自我的觀照能力極相關。

2. 妥善管理情緒──妥善管理情緒來自於自我認知， 這方面能力較
匱乏的人常須與低落的情緒交戰，掌握自如的人則能很快走出生命的
困境。事實上，情緒即業力，較能掌握自己情緒的人其實業力比較不
重，也較有善根及福德資糧來處理自己的業力。

3.  自我激勵──成就任何事情都靠情感的自制力──克制衝動與延
遲滿足，保持高度熱忱是一切成就的動力，能自我激勵的人做任何事
效率都較高。這個特質與忍辱，精進有頗類似之處，其實世間法的成
就況且要大精進才能出類拔萃，更何況是出世間法。自制力也與禪定
工夫頗有關。

4. 認知他人的情緒──同理心是基本的人際技巧， 有助於利他精神
的開展，同理心開展到更高的層次即是慈悲心，菩提心。

5. 人際關係的管理──就是管理他人情緒的藝術， 一個人的人緣，
領導能力，人際和諧程度皆與這有關。對於一個菩薩道的行者人緣來
自於功德福報的感召，普門品有云︰宿植德本，眾人愛敬。因此若欲
廣度眾生需先結清淨法緣。

熱忱與布施

能保持高度熱忱的人，通常也較願意奉獻自己的時間、精力來服務大
眾，因此與佛法的佈施觀念頗相通，是相當好的菩薩特質。

毅力與行願

EQ 尚有一項特質就是毅力， 也就是一種面臨挫折都能不屈不撓的能
力，基本上這種人較樂觀，也凡事較抱持希望，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去
面臨挑戰，因此這種人是較有軔性的。曾有專家對數百名家庭貧窮，
父母虐待，父或母患嚴重精神疾病的兒童做常期研究發現，那些經歷
最艱難的困境而能不屈不撓的孩子具有一些共同的特徵，包括吸引友
誼的迷人性格，自信，毅力，樂觀，能迅速走出陰霾，個性隨和等。
在行菩薩道的過程中真的是難行能行，難忍能忍，而 EQ 的這項特質
正是符合菩薩不畏艱難的德行。

自制力與持戒

EQ 還有一項特質就是自制力， 也就是抗拒衝動的心理能力，也是各
種情感自制力的根源。在 EQ 書中有一個很有趣的糖果實驗，是心理
學家瓦特‧米伽爾（ Walter Mischel ）於 1960 年代所開始的經典
實驗，對象是史丹福大學附設幼稚園的孩子，實驗一直追兞到孩子們
中學畢業；情況是針對一儍四歲的孩子，一個大哥哥要去辦點事，如
果小朋友等到他回來，可以拿兩塊糖果。如果不願意等，只能拿一塊
，且立刻可以拿到。這是一個試驗孩子對於衝動、慾望的克制能力的
實驗，從中了解追求立即的滿足或是可以延遲滿足的自制力。而在學
佛修行的過程中，也需面臨業境及欲望的考驗，而持戒是其中很好的
一種防非止惡的方法，事實上菩薩的特質中也需具備持戒波羅蜜，是
應學的菩薩道課題。

自我驅策力與精進

自我驅策力也是 EQ 的一項特質，根據 EQ 書中舉出史耐德的定義，
希望是相信自己有達成目標的意志與方法能力，而懷抱希望的人通常
都較樂觀，而樂觀正是 EQ 的一項特質，樂觀的人較能自我激勵，能
尋求各種方法達成目標，遭遇困境時較能自我安慰，知所變通，能將
艱鉅的任務分解成容易解決的小部份。這份驅策力若用在菩薩道上則
可以面對種種挑戰而不放棄，也因善於自我驅策所以也會較精進。

神馳與禪定

在書中有提及一個 EQ 發揮到極致的經驗就是神馳（ flow ），是指
能自如地駕馭情感，充分發揮潛力，這是一種忘我的狀態，這時憂思
是無由存在的，那種專注程度使人暫時拋卻生活俗慮，這是一種很神
奇的經驗，最特別的是可感覺到一種本然的喜悅，此時會覺得全神貫
注，精神與行為結合為一，能對所做的事有自如的掌握能力，能因應
挑戰做出最佳反應，而且美妙的是此時並未孜孜於求取表現，成敗根
本不曾掛懷，因此極傑出的表現都很自然。很多哲學家，音樂家，藝
術家，文藝創作者皆能達到這種神馳忘我的境界，以佛法的觀點來看
，這種高働經驗近似於禪定狀態，這與無分別心類似，但充其量不過
是一種身心統一。此時只要一念分神，或想著「我現在太順手了」，
都可能使這份如行雲流水般的感覺變成拖泥帶水。

因為一旦分別意識起，真妄分家，「相」就出來了。所以「無我」，
「無所求」才是更高層次的神馳吧！且此時腦皮質活動量減少，腦部
活動不疾不徐，神經系統恰如其分的因應當下的需求，這或許是「無
我」的生理現象面的證據吧！這就是為什麼在禪定狀態中並不會消耗
太多能量的原因之一。

自覺能力與般若

EQ 書中還提到一種自覺的能力（ self-awareness ）， 這是一種對
內心狀態的持續專注，基本上極似觀照力，在此是只專注力不因情緒
的干擾而迷失，也不誇大或過度反應，反而是在情緒紛擾中仍可保持
中立自省的能力。

這是一種自我了解，自我觀察的能力，而這份觀照力有助於對心念的
瞭解乃至於空性的證得，更有助於覺性的開展。因此這與六度中的般
若較有相通之處。

菩提心與人際關係

這份對於情緒的覺醒能力若用在他人身上就是「同理心」，同理心是
很中要的社會能力，也就是一種覺察瞭解與尊重別人的感受與觀點的
能力。這可以是一種最高境界的傾聽，也就是一種不設防的傾聽，能
聽出語言背後的真正意涵。

其實我們在人際互動的時候是不斷的傳情感的訊息，這種情緒的舞動
，傳遞與協調無時不刻皆在進行，人際互動的順利與否便取決於這種
情緒的協調。觀察兩個人談話時的身體動作的協調程度，可瞭解其情
感的和諧程度，動作的高度協調表示互動的雙方彼此喜歡。而協調的
與否又與投入的程度有關，十分投入的雙方正負面的情感都會緊密交
織。  人際間善於順應他人的情緒或使別人順應自己的步調的人就是
EQ 較高的人，人際互動必然較為順暢。

以佛法的觀點來看，若已能自淨其意，則清淨的身口意將能與諸佛菩
薩相應，這也是一種高度的結合與和諧。而菩薩道的行者也是以清淨
的身口意來修行並度眾，他人雖未證法身，但有佛性故仍可以無形地
接收到發自我們內心的真誠善念，因此在這重重無盡緣起的法界裡面
，一切的修行必功不唐捐，一切真摰的殊勝行願也確實十方諸佛共證
並加持行者。因此學佛修行首重發菩提心，將能上承十方諸佛法流下
化十方眾生。

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有云︰

「因於眾生而起大悲，

因大悲生菩提心，

因菩提心成等正覺」。

帶有情緒業力的 EQ 尚且能發揮一定的人際影響力，那真實發清淨大
願的菩薩當然更是能發揮遍及法界的影響力。

同理心若基於清淨的意念則相當於大悲心，因為這基本上已「愛他如
自，棄自如他」，就如同宗喀巴大師的菩提道次第廣論所說的修「自
他互換」來學習大悲心。

岡波巴大師的「解脫莊嚴寶大乘菩提道次第論」中有提到為何要發菩
提心，就是為了要志取菩提和救度眾生，因為有虛空的地方就有眾生
；有眾生的地方就有煩惱，有煩惱的地方就有痛苦，而這些眾生皆是
我生生世世的父母，為了報答他們的恩德當然要全力以赴的精進修行
。這是符合普賢心的，而普賢心是成佛最上因故。依「解深密經」云
尚有勝義菩提心，也就是一種與空相應的出世間菩提心，是空朗，不
動，離一切邊際和戲論的。

懺悔業障

然而無始劫來我們也積集了無量無邊的罪業，有時會障礙了菩提心的
真實發起，因此先懺悔業障是修行的第一步。依「四力經」有云︰「
慈氏！菩薩摩訶薩若具足四法，則能降伏所作及所積集之種種罪業。
四者為何？一者深悔所作，二者廣修善行，三者誓不作惡，四者依善
業力，依此四力菩薩則能淨除一切罪障。」

修習六度

在懺悔業障及發菩提心之後的菩薩學處就是修習六度，事實上要圓滿
佛果何止六度，是無量無邊的波羅蜜皆應修行禮敬，條舉六度不過是
綱舉目張以示大要而已。十方諸佛菩薩不僅修學六度，更有一種深心
愛法之心，如同「大智度論曇無竭品」中說︰「釋提桓因讚薩陀多崙
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精進力大，堅固難動，不可思議！
汝愛法求法最為無上！善男子！過去諸佛亦如是，以深心愛法，惜法
，重法，集諸功德，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結論︰

總之，不管是 EQ 的特質或是菩薩的特質，都能使一個人能夠更熟練
地服務他人，服務眾生。換句話說，雖身處萬丈紅塵，但不問︰「我
能得到什麼？」而是問「我能幫你什麼？」

甚至連問都不必問，就能看出別人需要幫什麼忙。

可以說 EQ 的特質，若能修行發展到出世法的高度，就是具了菩薩的
特質， 菩薩特質的完全展現， 也許是個累生累劫的浩大工程，但從
EQ 特質跨出第一步，相信是每個人都能努力以致的目標。

六度波羅密

布施

菩薩的特質就是悲智雙運，六度具足，其實六度本身是互相能增長諸
般功德的，而不是了不相關的分別修習。「大智度論卷十一」中有云
︰「菩薩摩訶薩，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羅蜜多中，以無所捨法應具足檀
波羅蜜，施者，受者及財物不可得故」，這就是三輪體空。「為道故
施，清淨心生，無諸結使，不求今世後世報，恭敬憐憫故，是名淨施
。施是涅槃道資糧能斷諸結使，能除慳，嫉，諂，悔，愧等諸結使。
」

持戒

「戒為一切善法住處」，「大智度論卷十三」有云︰「若慈憫眾生故
，為度眾生故，亦知戒實相故，心不猗著，如此持戒，將來至佛道，
如是名為得無上佛道戒」，卷十四又云︰「菩薩持戒心樂善清淨，不
為畏惡道，亦不為生天，但求善清淨，以戒薰心，令心樂善是為尸羅
（持戒）波羅蜜」。在菩薩戒中更廣含攝律儀戒，攝善法戒及饒益有
情戒。

忍辱

忍辱波羅蜜則包括生忍，法忍及無生法忍。生忍是指於諸眾生種種怒
俌加害自制其心而不與瞋境相應，生忍可以增長福德。至於法忍是指
得無量妙法安忍於心而不動亂，因此與智慧相應。「入無生法忍時，
知一切法不可得，於是中亦無所畏，於諸法得無相故。」「無怖畏相
是般若波羅蜜」。因此本身已是一種與空相應之忍了，因此種種眾生
的加害又有什麼不可以原諒？金剛經中佛昔為歌利王節節支解時就是
因為住於無相的空性中，因此內心無瞋無恨，並且發願度他，這個人
就是後來佛陀成道後在鹿野苑初轉法輪的阿若湼陳如。寂天菩薩的「
入菩薩行論」有一段頌文，讀來非常感動，若翻譯成白話就是說︰「
如果有人因為遇見我，而生起憎恨或信心；願那一念心永遠成為那些
人成辦一切利益的因」，又「希望貶損我的人，其他傷害我的人，還
有侮辱我的人，都有證得無上菩提的福份」。諸佛菩薩如是發心我們
也應當如是學習讚歎啊！

精進

「大智度論卷十六」對於精進波羅蜜的開示是︰「於事必能𤨎發無難
，志意堅強，心無疲倦，所作究竟，如是等名精進相」，又云︰「一
切諸法自相異相，總相別相，一相，有相，無相，如實相，諸佛菩薩
無量智慧，心不退不沒，是名菩薩精進。」因此真實的精進必與空相
應。

禪定

「大智度論卷十七」對於禪波羅蜜的開示是︰「是故知取亂相能生瞋
等煩惱；取定相能生著。菩薩不取亂相亦不取禪定相，亂相定相一故
，是名禪波羅蜜」。前四度的證得有賴禪定波羅蜜的相續力及鞏固，
諸佛菩薩也確實是因為證得種種三摩地等禪定而開發真實智慧與功德
的。因此禪定波羅蜜具有承前𤨎後的重要性。

般若

任何前五度的修習，皆需為回歸到般若方能真的到彼岸，因此菩薩一
切精勤修行就是為了一切法，也就是證空證般若，但真正證得般若是
於般若亦不著，一切無所得故，連無所得亦無所得。為何般若這麼重
要？因為「大智度論曇無竭品」有云︰「須菩提！當知是般若波羅蜜
因緣，能成就菩薩摩訶薩一切功德，得一切種智。以是一切種智，應
受持般若波羅蜜，讀頌正憶念，廣為人說，亦書寫經卷，供養尊重讚
歎，香華乃至伎樂。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母
，十方諸佛所尊重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