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藝紙雕新紀元

文／陳守強

一、本來無一物
　遙想悠悠靈山會上，慈父佛陀拈花示眾，佛子們均不解其意的默然
無語以對，此時，惟摩訶迦葉心意相通、光明交會、豁然有悟，遂破
顏微笑。自此，西方天竺國中，禪宗有了初祖。千年後，第二十八祖
菩提達摩東來︰「吾本來茲土，傳法度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
成」。五葉復一花，此即中國禪宗六祖慧能大師︰「菩提本無樹，明
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法界之花，常樂我淨，何等芬芳，何人不愛？一花一世界，一葉一
如來；人若有情，無情說法！佛法是真理之美，花朵是自然之美，藝
術是工藝之美。耳際已悠然響起金色蓮花表演坊「敦煌寶卷舞劇」劇
中曲《工匠傳奇》的歌詞︰「一斧一鑿、一刀一刻、一點一滴、一方
一寸，莊嚴的佛陀，端麗的菩薩，曼妙的飛天，威武的力士，於焉誕
生，於焉誕生；來自內在的虔誠，來自內在的感動，相由心生，境由
心造，工匠傳奇，締造敦煌！」

　佛雕之美，淵遠流長，自石雕、木雕而紙雕；材質雖不同，旦對諸
佛菩薩景仰敬慕的心情是不二的。拈花可以微笑回應，雕刻也以微笑
回應就好。一斧一鑿、一刀一刻，當開幾花？幾葉？或是本來無一物
？

二、石雕之美

（一）石雕藝術在印度發展概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西元前3世紀至西元前後），作品多藉由佛塔、佛足、
法輪、菩提樹、傘蓋、獅子、白象等圖案，來暗示佛陀的存在或作為
供養的對象，故又稱「無像時期」，且以孔雀王朝阿育王（Ashoka）
之作品最為著稱。

　第二階段（西元1∼4世紀），佛像與菩薩像已出現，正逢大乘佛教
興起的貴霜王朝（Kusana Dynasty），有二大藝術中心；印度西北部
的陀羅（Gandhara，今巴基斯坦西北、阿富汗東部），和印度中部恆
河中上游地區的秣菟羅（Mathura，僅僅為一個城巿）。陀羅地處中
亞的交通要衝，曾被來自希臘的亞歷山大大帝遠征軍所統治，故與希
臘羅馬文化的淵源頗深。至於秣菟羅，是古印度的藝術文化中心，造
像風格繼承傳統印度典型。

　第三階段（笈多王朝Gupta Dynasty，西元9年至6世紀），為印度
政經與佛教藝術的黃金時期，佛教藝術中心則轉移到秣菟羅與鹿野苑
（Sarnath）一帶，並發展成南北交流、本土與外來融合的新風格，
將西方的寫實與造型，融入傳統印度古典之中。

　第四階段（笈多王朝以後至十二世紀），發展密教藝術，主要雕刻
風格有「喀什米爾」與東印度的「帕拉（Pala）」。前者承繼陀羅風
格的餘韻，後者則是在笈多美術的基礎上發展而來。

（二）佛法與佛教藝術東傳中國

　佛教從東漢時代自印度中亞等地東傳中國，亦深受中國文明與智慧
的消融與轉化，從而發展出隋唐時代最燦爛的中國佛教思想與內涵，
並自然帶動佛教藝術的高度發展。中國著名的名山石窟，如雲岡、龍
門、鞏縣、麥積山、天龍山、響堂山以及敦煌石窟等地，皆是佛教藝
術聖地，綿延千里、優美壯麗，其雕塑與壁畫之美，令人歎為觀止。

　石雕之表現形態，如尊像、造像碑、造像塔、石窟像等。雕刻之技
法，如圓雕、半圓雕、高浮雕、淺浮雕、畫像石、線刻畫等。尊像之
種類，如佛、菩薩、羅漢、護法、比丘、供養人等。尊像之姿勢，如
坐、立、半伽思惟像、交腳坐像、倚坐等。尊像之組合，如單、二、
三、五、七尊等。寄旅人間，定要將佛法心要，如石雕般，銘刻心上
，至死不忘、世世不忘，切勿著相而修！

三、木雕之美

　木雕佛像，相傳始於印度古代優填王，中國南北朝時代就已有外來
木雕佛像的傳入，到了唐代，才逐漸流行。早期所使用的木料為天竺
或南洋的珍貴檀香木，惟因檀香少有巨大木材，故寺院大作巨像，多
使用中國之良木，如金絲楠木、香柏、香樟、榆、櫸等；此外，木材
都經過披麻、封漆的慎重護材過程，木雕成品也都加彩，安貼金箔，
重重手續，因而歷千年而不壞。宋、遼、金時代的大型木雕佛像，能
倖存於後世者，大都屬於這些優良木材。宋以後，建寺興盛，良木難
求，如龍眼、梧桐、松、杉等，加彩塗裝後也難辨識其質，故而就地
取材了。

　木雕造佛，技術從未間斷，但真正普遍流行，且成就最多的時間應
該是入宋以後。因為宋代時，人口逐漸集中於都巿，城巿經濟加速形
成，且石窟難尋，加上開鑿費時費力，乃轉使木造建寺與木造佛像為
之風行；到了元、明、清三代，全國寺院更累積超過十萬有餘，各類
造像不知凡幾。但是，歷代戰禍與自然災害，加上十年文革浩劫，如
今，千年以上的木匠遺物已成鳳毛麟角。

　從創作的手法及雕刻藝術的立場來看，木雕比石刻容易把握，取材
更加簡便，在藝術的表現上，可以把各種工藝技術統合集中到一件作
品上，而且效果更佳，如拼接、敷色、裝金、表飾、鑲嵌等，可以做
到盡善盡美的境地。

　從造像表現形態來看，唐朝中葉以後，禪宗興起，大大影響佛像藝
術創作。禪宗強調內省而不拘泥外相，因此佛像創作更加自由、內容
更加擴充，故蓬勃發展「單體佛像」，並融入人物肖像特性，於是佛
菩薩之嚴肅性褪去許多，而把佛菩薩塑造的更有人性、更加世俗，使
佛國與人間更加親切接近，這便是佛教藝術在兩宋以後的趨勢。

四、紙雕之美

　良窟難尋，良木亦難尋。對忙碌的現代人而言，石窟難訪，寺廟有
時亦難訪。既然實相無相，在家紙雕如何？開展個人佛藝紙雕新紀元
如何？只要穿越一切外相，便能到達實相；佛藝紙雕者的心，修行人
的心，二十一世紀之新工匠傳奇──紙雕。

　造紙技術源自西元一世紀左右的中國，至工業革命期間，商業用紙
的製造與精美，加速了紙雕藝術在全球各地的普及。至今，紙雕已是
立體插畫業的尖兵，它的視覺傳播創造出令人興奮的解決方案。紙雕
已成為立體插畫家、模型製作人與創意指導人注意的焦點。

　紙雕家依素材劃分，如白紙、色紙、染色紙與特殊紙，紙的多樣性
，等於天生擁有一個無窮變化的調色板，可以任意揮霍創意。紙不須
撕裂就可以彎曲、捲圓、裁痕、摺疊或作切口處理，其撓性、重量、
紋理與皺摺，足令紙雕創作千變萬化。如何成為一位成功的紙雕家？
紙張的選擇與想像力，乃決定作品意象與造型的主要因素。如何成為
一位成功的佛藝術紙雕家？相由心生，境由心造；佛像易雕，佛性難
描；首先，必須好好修行。

　光與影的色調造就了「白紙」紙雕的純樸與典雅，雕一尊白玉般的
觀音，可象徵菩薩道的清淨無染。「色紙」紙雕的不同組合可營造動
態的視覺絢麗，雕一方極樂世界諸寶行樹、七重羅網、共命之鳥、九
品蓮花，西天雖遠，頃刻已在目前。顏料與紙結合的「染色紙」可增
加作品的深度、陰影與架構感，雕一幅娑婆世界、眾生百態，盼你我
“百花叢裡過，片葉不沾衣”，不為塵勞顏色所染。「特殊紙」是藝
術家藉以表達其創作天分的重要媒介，再生、手工及半透明的紙可展
現獨特差異，雕一幅中陰救度，文武百尊、幻象光影，我們才明白浮
生若夢，企盼眾生早日自夢中醒來。

　何必去KTV？取紙來；幹嘛要MTV？筆刀來；喝酒嗎？顏料來；鋼珠
台嗎？巧手來；鬱悶難解、積勞難消嗎？佛藝紙雕來。就在自家中，
就在自心中；“結盧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所費不多，只要你的全心，這即是修行。

　好的紙雕作品可以在廣告或出版業賺大錢，也可以在畫廊裡博取名
聲與地位，紙雕的照相、投影片或透明片都受著作權的保障。但佛子
啊！世間財只能用在世間，名聲更是夢幻泡影；只有法身財三世十方
流通，無須匯兌、不會貶值、無法偽造，故佛藝紙雕是獻給諸佛與眾
生的。紙比石或木，更不堅實，讓我們更醒覺四大苦空、國土危脆。

　紙雕的白玉觀音、極樂世界、娑婆世界、中陰幻境，遇火便都飛灰
煙滅；好比提醒眾生，修行是困難的，成就更是困難的，妄念之星火
，如不警覺，將燃燒一切殆盡，僅在須臾間！也許該用「蟬翼般的紙
」作紙雕吧？修行人一定會小心翼翼，好似西藏僧侶在作「沙壇城」
時的心，它最怕起風吧？

　「紙」是地水火風，「心」也是地水火風；「佛藝紙雕」是地水火
風，「修行」也是地水火風；「地水火風」都不即不離於「空」，故
開悟第一，這是新紀元裡的唯一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