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禪宗外傳

載浮載沈度春秋(二)

沒有人道，任何眾生無法修行
人道是修行者的大道場
但問題是我們來人道都忘了回本心
而只是載浮載沈無奈也無知的度春秋啊！
文／伊凡


自心本然，當家作主
　在臨濟的一片殺聲中，不要害怕這禪是怎麼個殺字了得，如果你真
想出塵，想解脫生死的束縛，你唯有自殺一途，殺人沒本事，有本事
就殺己，這是意識型態的殺，不是世間自殺身亡的那個殺。畢竟真正
的敵人不在那些表面上傷害你的人，而是我們的六識接收了那些殺傷
，認幻為真，所以被流言所困，其實是被看不見的自尊所綁而不自知
，所以臨濟風很喜歡棒喝的手法，來洩自己的底，完全的使自己身心
脫落，像那一天，臨濟語重心長對大家說︰
　「求道人不要怕丟生命，我廿年前在先師處被棒打三度，正如同百
箭穿心，然我現在想再吃一頓棒，可是又有誰能給呢！」
　當時有個和尚說︰「我能！」當臨濟真把棒遞給他時，他猶豫了，
這時臨濟返身舉棒打他，原來這棒打，是要有真材實料才能接棒的！
不要模仿抄襲，那不是你的。
　臨濟常把「喝」的方法分類為︰
　「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
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
　他又問其中一位和尚︰「你了解嗎？」
　當那和尚正猶豫時，臨濟便喝他，臨濟也總是很感歎的對大家說︰
　「你們總是學著我大喝，我現考你們，假如有一人從東堂出來，有
一人從西堂出來，兩人齊喝一聲，你們能分得出誰是主？誰是客嗎？
如果分不出，以後不要再學我喝了。」
　為什麼你們要受臨濟一唬呢？主客是輪伃的陷阱哪！其實，原本有
主，也有客的，但問題不是要你去執說主與客的分別，而是要你認清
主客本一體，當你自陷在自己是主時，客便隨之分別顯影，你就是你
，不要害怕認己是佛或魔，不要執著自己是善是惡，認清自己所處的
善惡界，覺知自己的地位，不論在何處，不要脫離你那覺察的觀照，
只要不脫離，假以時日，一定花開見佛的，臨濟常告誡弟子︰
　「無事是貴人，但莫造作，祗是平常。」
　「若人求佛，是人失佛；
　　若人求道，是人失道；
　　若人求祖，是人失祖。」
　其實是無所求的，你無須向外求，也無須向內求，因為你覓尋的，
就是覓尋你自己，而不是有一個你能看到的對象被你找，也就是沒有
主客分別，你就是你，你是真我的主人翁，真性的主體，如果不是我
們迷了，分化為主客的話，又怎麼會有「修行」這件事呢？
主客的分別，臨濟有四種方法的下手處，教你對付︰
　「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
俱不奪。」
　透過這四種對治，有一天，當我們見到真人，你就會體會那「入火
不燒，入水不溺」真正不死的真我啊！
　臨濟曾再說透了告訴大家︰
　「不要將佛認究竟，我見佛猶如廁孔，而那些什麼菩薩羅漢....盡
是枷鎖在縛人的東西啊，不要執取經論，不要執取辯舌、聰慧，唯有
你自己真正見解才是，對我來說，看那設解的百本經論，不如一個無
事的阿師啊！」
　諸位看官！無事阿師在那裏哪？

盡大地一切都是藥(一)

　話說臨濟禪風的棒喝，我們那臨濟義玄的山更個性，真是道地的中
國北方人的倔強與熱情，聽說他是出生於九世紀初的人，卒於公元八
六六年，或者稍晚年代的人。

　臨濟義玄禪師創出的家風，可說是機用峻烈，自古有「臨濟將軍、
曹洞士民」之稱謂，意思是說臨濟宗就好像指揮百萬師旅之將軍，更
如以鐵錘擊石，現火光閃閃之機用，所以曹洞宗和臨濟宗一比之下，
便有如士井小民那樣平淡。

　也有人說臨濟家風，全機大用，棒喝齊施，虎驟龍奔、星馳電掣，
收放擒縱，殺活自便，像這樣的單刀直入法，卻是流傳最久。

　接下來的曹洞宗介紹，又是另一好戲溫吞吞上場。

　話說「曹洞宗」的創始人洞山良價悟本禪師，及其弟子本寂，他們
先後在江西高安縣洞山、吉水縣的曹山弘揚宗風，由此後世稱為「曹
洞宗」。

　但這個宗名，卻有兩種版本，一則是說取六祖惠能所居曹溪，以及
良價悟本所居的洞山之名，故稱曹洞宗。

　又另一版本，是取良價弟子本寂所住的曹山，以及良價悟本所居的
洞山之名，後人從語音之便，不稱「洞曹」，而稱「曹洞」宗較順口
音。

　此兩種版本，一般以取第二種近於情理。

洞山良價禪師

　說到良價，我們乃稱他為洞山禪師，他是浙江會稽人，俗姓俞，幼
年出家，他的師父教他念《心經》時，當念到「無眼耳鼻舌身意」時
，便突然用手住了臉說道︰

　「可是我有眼耳鼻舌啊！經中怎麼說沒有？」

　這是一種獨立思考的人格養成，當時他的師父便說︰

　「我沒有能力堪當你師。」

　後來他被推介到五洩山，禮拜勝默禪師，就在那邊披剃，廿一歲具
戒於嵩山，隨後到各方參訪遊學。

　聽說他第一個參訪的對象，是馬祖得意門生南泉禪師，參拜的那一
天，正是馬祖的忌日前夕，南泉對大家說︰

　「明天我們為馬祖設齋，不知他是否前來！」

　大家聽了無語，卻只有洞山說了一句︰

　「等見有伴了，他自然會來。」

　南泉讚歎︰「這和尚雖然年輕，卻堪可雕琢。」

　洞山卻不以為然，反駁道︰「大和尚，您可別欺良為賤啊！」

　這裏的洞山，又表現出獨立的人格，他的意思很清楚，一樣是佛性
，為什麼要雕琢，本具的寶石，沒有加工的問題哪！要雕琢什麼！

　第二個參拜的大師是溈山禪師，他問溈山︰

　「是否無情之物真會說法？如果會說法，為什麼我們卻聽不見他
說法呢？」

　經過一番舌論，最後溈山乾脆給他一個答案︰

　「我父母生我這張嘴巴，可不是來替你解說的！」

　洞山這時出現迷惑了，他又追問︰

　「那麼，是否有人可以讓我求教的？」

　「去見雪巖吧！」

　洞山見雪巖禪師時，他又直問︰

　「無情說法時，誰能聽到？」

　「無情聽到。」雪巖回答

　「你能聽到嗎？」洞山迫切想知。

　「假如我能聽到，我便成了法身，那麼，你就聽不到我說法了。」

  「為什麼我會聽不到？」洞山又現出迷惑的眼神。

　雪巖便舉起了拂塵說︰「這樣，你聽到了嗎？」

　「聽不到。」

　「是啊！我在向你說法，你都聽不到，更何況無情說的法呢？」

　「那麼無情說法，到底出自何典？」

　「彌陀經中不是有說︰『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嗎？」

　洞山這時心有所悟了，便說︰

　「真大奇、大奇，無情說法不可思議，若將用耳來聽，終將難體會
 ；若用眼處聞聲音，方得會知啊！」

　「你現在很高興吧？」雪巖反問他。

　「我當然高興，有如在垃圾堆中，撿到了一顆明珠。」

　當洞山謝別雪巖時，雪巖卻對他說︰
  　
　「自此一別，恐怕很難再相見了！」

　「不！是難得不相見呢！」

　臨行前，洞山又對雪巖說︰

　「不過在您離開世間後，如果有人向我問起您時，我該如何回答呢
？」

　雪巖沈思一會才說︰「就是這個。」

　洞山也沈吟一會，雪巖接著又道︰「你要承擔大事，自己要小心哦
！」

　約在公元八六○間，洞山五十餘歲時，那時已做了江西洞山的方丈
了，有一次，在雪巖的逝世紀念會上，有個和尚問他說︰「師父，您
當年是否得到雪巖祖師的特別指示？」

　洞山回道︰「沒有。」

　「那又為何設齋紀念他？」

　「我豈敢暗地違背他。」

　「可是您最先拜見的是南泉師父，為什麼卻替雪巖師父設齋呢？」

　「我並不是尊重雪巖的道德佛法，只是尊重他沒有替我說破『這個
 』祕密。」

　「既然如此，您雖設齋，但是否完全同意先師的見解呢？」

　「一半同意，一半不同意，如果全部同意，那也完全辜負了先師之
意。」

　由此對談，可見悟者並非常人以為的邏輯方位可循，他們都有自己
獨立的思考見解，又不離自性，其實你也可以說，有時做弟子的，必
須有過人的機智，才能得到自己所要的答案。＜待續＞
小說 禪宗外傳

載浮載沈度春秋(二)

文／伊凡

盡大地一切都是藥(一)

小說　　禪宗外傳
